北京安德医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医智科技公司”）是一家专精特新中小微民营企业，因出现流动性危机，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2023年7月28日，北京一中院裁定受理该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同年11月29日，北京一中院裁定批准该公司重整计划。但由于其股权多次被法院查封，管理人多次沟通解除查封无果，导致重整计划执行和企业重新恢复经营受到影响。
图为北京一中院审理北京安德医智科技有限公司重整案。北京一中院破产法庭供图
北京一中院利用府院联动机制，在与有关政府部门沟通后，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安德医智科技公司股权所有冻结措施，并将其过户至重整投资人名下，确保重整计划顺利执行。
日前，北京市发展改革委与北京一中院联合发布“办理破产案件府院联动典型案例及机制”。北京一中院副院长马来客表示，司法实践中，通常遵循“谁查封谁解封”的原则，当债务人股权被多地、多家法院查封时，要实现解封难度大、耗时长，直接妨碍重整计划执行的关键环节。由破产案件办理法院出具司法文书，相关政府部门直接将被查封股权解封过户，是北京市优化营商环境、深化破产制度实施改革的典型举措。
“重整是一项概括清偿制度，可以化解债务人所有的债务。在一揽子化解债务方案的基础上，由破产案件办理法院出具司法文书解封相关财产，有其正当性和可行性。”北京一中院破产法庭庭长常洁告诉《中国经营报》记者。
本案中，通过法院与相关政府职能部门联动协作，支持重整企业股权便捷变更，提高重整计划执行效率，进一步降低重整成本，助力中小微企业走出困境，继续参与市场竞争。
据常洁介绍，此次法院裁定受理安德医智科技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对该案全程适用《北京破产法庭中小微企业快速重整工作办法》，向民营企业释放了制度红利。
“陷入困境的中小企业，在重整过程中亟须为继续经营而借款，就是《破产法》上的共益债，可以帮助中小企业渡过暂时的难关。”北京一中院破产法庭法官苏汀珺说。北京一中院结合共益债的必要性，指导管理人拟定相关方案，并许可公司继续营业及引入5000万元共益债借款，用于维持企业基本运营及延续企业核心科研合作项目，为企业赢得宝贵的“喘息空间”。
2024年3月21日，北京市出台了金融支持的相关举措。北京市发展改革委、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等21个部门联合印发《北京市深化破产制度改革优化营商环境的若干措施》，其中第38条措施是，积极发挥金融机构和专业机构的金融救助功能。银行业金融机构应当建立和完善与破产程序相衔接的金融服务工作机制，按照市场化、法治化原则，对有重整价值和可能性、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方向的重整企业提供信贷支持。鼓励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等专业机构运用多样化金融工具为重整企业提供服务，推动企业不良资产盘活。支持各类基金在破产程序中依法依规为具有市场价值、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方向的重整企业提供融资支持，鼓励符合条件的金融机构依法设立不良资产处置基金，参与企业重整、和解。
据介绍，在重整过程中，北京一中院指导管理人采取市场化方式招募重整投资人，财盛证券综合考虑投资人主营业务、行业发展匹配度、方案的合理性等因素确定重整投资人；许可债务人自行管理，并指导管理人制定分权监督管理方案；立足高科技民营中小微企业发展特点、困境成因以及司法需求，创新适用出资人权益保留规则，并在保留企业出资人暨经营者权益的同时，实现企业经营者个人债务一体化解，同时全面调整公司治理结构、破解公司治理僵局，最大程度维护企业运营核心“软实力”。
该案仅用3个多月即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为企业引入投资1.5亿元，以担保债权人组、普通债权人组100%同意、出资人组97.19%同意的高票通过重整计划草案。
安德医智科技公司重整案是该公司股权上有查封，而北京龙源冷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技术公司”）破产清算案则是公司财产上有查封，北京一中院带封处置破产财产，提高破产财产处置效率。
北京龙源冷却技术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带封处置破产财产。北京一中院破产法庭供图
龙源技术公司的核心资产是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工业用地及厂房，土地占地面积约3.4万平方米，房屋约1.8万平方米。2021年8月，北京一中院裁定受理龙源技术公司破产清算案。该公司土地及厂房经管理人打包带封进行网络拍卖，由买受人竞价后取得。在办理产权过户时，涉案不动产存有16轮数家法院的查封手续，按照“谁查封谁解封”的原则，要逐一解封土地房产难度大、时间长。
在前期与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充分沟通基础上，由北京一中院出具相关司法文书，在北京经开区开发建设局等相关部门大力协助下，相关财产得以解封过户，买受人顺利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推动破产财产高效处置，有力推进破产程序进程。
据马来客介绍，破产管理人带封处置破产财产，并由办理破产法院与行政职能部门联合推动财产解封过户，是北京市优化营商环境、深化破产制度改革的重要创新举措。通过府院联动机制快速处置破产财产，可以有效缩短办理破产时间，降低财产处置成本，最大限度维护破产财产价值，有效保障买受人合法权益，为后续其他破产财产快速处置提供示范案例。
“破产程序中，财产处置的目标是最大限度提升破产财产价值，最大幅度提高债权清偿率。这就需要管理人加快处置节奏，降低处置成本，在完成拍卖工作后，能够顺利变更财产登记，保障相关利害关系人的权益。此次发布的案例就是加快资产处置、提升破产财产价值的典型案例。”常洁表示。
据了解，北京市发展改革委和北京一中院建立了破产案件审理信息共享机制。北京破产法庭定期将各类破产案件审理数据，以及破产案件疑难待解决问题，通报给北京市发展改革委企业退出办，实现法院与政府部门对市场主体在退出和拯救环节的信息共享及难题共商。
为联合推动涉破产疑难问题研究解决，双方还建立了破产疑难问题共同调研机制。北京破产法庭与北京市发展改革委企业退出办联合开展多项调研课题，共同研究在法律实施、立法完善等层面的新型及疑难复杂问题。
“在遵循市场化、法治化原则的基础上，困境企业的拯救和出清需要法院和政府的合力，法院依法适用法律，指导监督管理人推进各项程序流程；政府则在配套制度、政策支持上，助力困境企业重生和出清。”常洁向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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